第六回 贾宝玉初试云雨情 刘姥姥一进荣国府

却说秦氏因听见宝玉从梦中唤他的乳名,心中自是纳闷,又不好细问。彼时宝

玉迷迷惑惑,若有所失。众人忙端上桂圆汤来,呷了两口,遂起身整衣。袭人伸手

与他系裤带时,不觉伸手至大腿处,只觉冰凉一片沾湿,唬的忙退出手来,问是怎

么了。宝玉红涨了脸,把他的手一捻。袭人本是个聪明女子,年纪本又比宝玉大两

岁,近来也渐通人事,今见宝玉如此光景,心中便觉察一半了,不觉也羞的红涨了

脸面,不敢再问。仍旧理好衣裳,遂至贾母处来,胡乱吃毕了晚饭,过这边来。袭人忙趁众奶娘丫鬟不在旁时,另取出一件中衣来与宝玉换上。宝玉含羞央告

道: "好姐姐,千万别告诉人。"袭人亦含羞笑问道:"你梦见什么故事了?是那里

流出来的那些脏东西?"宝玉道:"一言难尽。"说着便把梦中之事细说与袭人听了。

然后说至警幻所授云雨之情,羞的袭人掩面伏身而笑。宝玉亦素喜袭人柔媚娇俏,

遂强袭人同领警幻所训云雨之事。袭人素知贾母已将自己与了宝玉的,今便如此,

亦不为越礼,遂和宝玉偷试一番,幸得无人撞见。自此宝玉视袭人更比别个不同,

袭人待宝玉更为尽心。暂且别无话说。按荣府中一宅人合算起来,人口虽不多,从上至下也有三四百丁,虽事不多,

一天也有一二十件,竟如乱麻一般,并无个头绪可作纲领。正寻思从那一件事自那

一个人写起方妙,恰好忽从千里之外,芥щ之微,小小一个人家,因与荣府略有些

瓜葛,这日正往荣府中来,因此便就此一家说来,倒还是头绪。你道这一家姓甚名

谁,又与荣府有甚瓜葛?且听细讲。方才所说的这小小之家,乃本地人氏,姓王,

祖上曾作过小小的一个京官,昔年与凤姐之祖王夫人之父认识。因贪王家的势利,

便连了宗认作侄儿。那时只有王夫人之大兄凤姐之父与王夫人随在京中的,知有此

一门连宗之族,余者皆不认识。目今其祖已故,只有一个儿子,名唤王成,因家业

萧条,仍搬出城外原乡中住去了。王成新近亦因病故,只有其子,小名狗儿。狗儿

亦生一子,小名板儿,嫡妻刘氏,又生一女,名唤青儿。一家四口,仍以务农为业。

因狗儿白日间又作些生计,刘氏又操井臼等事,青板姊妹两个无人看管,狗儿遂将

岳母刘姥姥接来一处过活。这刘姥姥乃是个积年的老寡妇,膝下又无儿女,只靠两

亩薄田度日。今者女婿接来养活,岂不愿意,遂一心一计,帮趁着女儿女婿过活起

来。因这年秋尽冬初,天气冷将上来,家中冬事未办,狗儿未免心中烦虑,吃了几

杯闷酒, 在家闲寻气恼,刘氏也不敢顶撞。因此刘姥姥看乃劝道:"姑爷,

你别嗔着我多嘴。咱们村庄人,那一个不是老老诚诚的,守多大碗儿吃多大的饭。

你皆因年小的时候,托着你那老家之福,吃喝惯了,如今所以把持不住。有了钱就

顾头不顾尾,没了钱就瞎生气,成个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呢!如今咱们虽离城住着,

终是天子脚下。这长安城中,遍地都是钱,只可惜没人会去拿去罢了。在家跳蹋会

子也不中用。"狗儿听说,便急道:"你老只会炕头儿上混说,难道叫我打劫偷去不

成?"刘姥姥道:"谁叫你偷去呢。也到底想法儿大家裁度,不然那银子钱自己跑到

咱家来不成?"狗儿冷笑道:"有法儿还等到这会子呢。我又没有收税的亲戚,作官

的朋友,有什么法子可想的?便有,也只怕他们未必来理我们呢!"刘姥姥道: "这倒不然。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。咱们谋到了,看菩萨的保佑,

有些机会,也未可知。我倒替你们想出一个机会来。当日你们原是和金陵王家连过

宗的,二十年前,他们看承你们还好,如今自然是你们拉硬屎,不肯去亲近他,故

疏远起来。想当初我和女儿还去过一遭。他们家的二小姐着实响快,会待人,倒不

拿大。如今现是荣国府贾二老爷的夫人。听得说,如今上了年纪,越发怜贫恤老,

最爱斋僧敬道,舍米舍钱的。如今王府虽升了边任,只怕这二姑太太还认得咱们。

你何不去走动走动,或者他念旧,有些好处,也未可知。要是他发一点好心,拔一

根寒毛比咱们的腰还粗呢。"刘氏一旁接口道:"你老虽说的是,但只你我这样个嘴

脸,怎样好到他门上去的。先不先,他们那些门上的人也未必肯去通信。没的去打

嘴现世。"谁知狗儿利名心最重,听如此一说,心下便有些活动起来。又听他妻子这话,

便笑接道: "姥姥既如此说,况且当年你又见过这姑太太一次,何不你老人家明日

就走一趟, 先试试风头再说。"刘姥姥道:"嗳哟哟!可是说的,‘侯门深似海,

我是个什么东西,他家人又不认得我,我去了也是白去的。"狗儿笑道:"不妨,我

教你老人家一个法子:你竟带了外孙子板儿,先去找陪房周瑞,若见了他,就有些

意思了。这周瑞先时曾和我父亲交过一件事,我们极好的。"刘姥姥道:"我也知道

他的。只是许多时不走动,知道他如今是怎样。这也说不得了,你又是个男人,又

这样个嘴脸,自然去不得,我们姑娘年轻媳妇子,也难卖头卖脚的,倒还是舍着我

这付老脸去碰一碰。果然有些好处,大家都有益,便是没银子来,我也到那公府侯

门见一见世面,也不枉我一生。"说毕,大家笑了一回。当晚计议已定。次日天未明,刘姥姥便起来梳洗了,又将板儿教训了几句。那板儿才五六岁的

孩子,一无所知,听见刘姥姥带他进城逛去,便喜的无不应承。于是刘姥姥带他进

城,找至宁荣街。来至荣府大门石狮子前,只见簇簇轿马,刘姥姥便不敢过去,且

掸了掸衣服,又教了板儿几句话,然后蹭到角门前。只见几个挺胸叠肚指手画脚的

人,坐在大板凳上,说东谈西呢。刘姥姥只得蹭上来问:"太爷们纳福。"众人打量

了他一会, 便问"那里来的?"刘姥姥陪笑道:"我找太太的陪房周大爷的,烦那位

太爷替我请他老出来。"那些人听了,都不瞅睬,半日方说道:"你远远的在那墙角

下等着,一会子他们家有人就出来的。"内中有一老年人说道:"不要误他的事,何

苦耍他。"因向刘姥姥道:"那周大爷已往南边去了。他在后一带住着,他娘子却在

家。你要找时,从这边绕到后街上后门上去问就是了。"刘姥姥听了谢过,遂携了板儿,绕到后门上。只见门前歇着些生意担子,也有

卖吃的,也有卖顽耍物件的,闹吵吵三二十个小孩子在那里厮闹。刘姥姥便拉住一

个道: "我问哥儿一声,有个周大娘可在家么?"孩子们道:"那个周大娘?我们这

里周大娘有三个呢,还有两个周奶奶,不知是那一行当的?"刘姥姥道:"是太太的

陪房周瑞。 "孩子道:"这个容易,你跟我来。"说着,跳蹿蹿的引着刘姥姥进了后

门, 至一院墙边,指与刘姥姥道:"这就是他家。"又叫道:"周大娘,有个老奶奶

来找你呢,我带了来了。"周瑞家的在内听说, 忙迎了出来,问:"是那位?"刘姥姥忙迎上来问道:"好

呀,周嫂子!"周瑞家的认了半日,方笑道:"刘姥姥,你好呀!你说说,能几年,

我就忘了。请家里来坐罢。"刘姥姥一壁里走着,一壁笑说道:"你老是贵人多忘事,

那里还记得我们呢。 "说着,来至房中。周瑞家的命雇的小丫头倒上茶来吃着。周

瑞家的又问板儿道: "你都长这们大了!"又问些别后闲话。又问刘姥姥:"今日还

是路过,还是特来的?"刘姥姥便说:"原是特来瞧瞧嫂子你,二则也请请姑太太的

安。若可以领我见一见更好,若不能,便借重嫂子转致意罢了。"周瑞家的听了,便已猜着几分来意。只因昔年他丈夫周瑞争买田地一事,其中

多得狗儿之力,今见刘姥姥如此而来,心中难却其意,二则也要显弄自己的体面。

听如此说, 便笑说道:"姥姥你放心。大远的诚心诚意来了,岂有个不教你见个真

佛去的呢。论理,人来客至回话,却不与我相干。我们这里都是各占一样儿:我们

男的只管春秋两季地租子,闲时只带着小爷们出门子就完了,我只管跟太太奶奶们

出门的事。皆因你原是太太的亲戚,又拿我当个人,投奔了我来,我就破个例,给

你通个信去。但只一件,姥姥有所不知,我们这里又不比五年前了。如今太太竟不

大管事?都是琏二奶奶管家了。你道这琏二奶奶是谁?就是太太的内侄女,当日大

舅老爷的女儿,小名凤哥的。"刘姥姥听了,罕问道:"原来是他!怪道呢,我当日

就说他不错呢。这等说来,我今儿还得见他了。"周瑞家的道:"这自然的。如今太

太事多心烦,有客来了,略可推得去的就推过去了,都是凤姑娘周旋迎待。今儿宁

可不会太太,倒要见他一面,才不枉这里来一遭。"刘姥姥道:"阿弥陀佛!全仗嫂

子方便了。 "周瑞家的道:"说那里话。俗语说的:‘与人方便,自己方便。不过

用我说一句话罢了, 害着我什么。"说着,便叫小丫头到倒厅上悄悄的打听打听,

老太太屋里摆了饭了没有。小丫头去了。这里二人又说些闲话。刘姥姥因说: "这凤姑娘今年大还不过二十岁罢了,就这等有本事,当这样的

家,可是难得的。"周瑞家的听了道:"我的姥姥,告诉不得你呢。这位凤姑娘年纪

虽小,行事却比世人都大呢。如今出挑的美人一样的模样儿,少说些有一万个心眼

子。再要赌口齿,十个会说话的男人也说他不过。回来你见了就信了。就只一件,

待下人未免太严些个。"说着,只见小丫头回来说:"老太太屋里已摆完了饭了,二

奶奶在太太屋里呢。"周瑞家的听了,连忙起身,催着刘姥姥说:"快走,快走。这

一下来他吃饭是个空子,咱们先赶着去。若迟一步,回事的人也多了,难说话。再

歇了中觉, 越发没了时候了。"说着一齐下了炕,打扫打扫衣服,又教了板儿几句

话,随着周瑞家的,逶迤往贾琏的住处来。先到了倒厅,周瑞家的将刘姥姥安插在

那里略等一等。自己先过了影壁,进了院门,知凤姐未下来,先找着凤姐的一个心

腹通房大丫头名唤平儿的。 周瑞家的先将刘姥姥起初来历说明,又说:"今日大远

的特来请安。当日太太是常会的,今日不可不见,所以我带了他进来了。等奶奶下

来,我细细回明,奶奶想也不责备我莽撞的。"平儿听了,便作了主意:"叫他们进

来, 先在这里坐着就是了。"周瑞家的听了,方出去引他两个进入院来。上了正房

台矶,小丫头打起猩红毡帘,才入堂屋,只闻一阵香扑了脸来,竟不辨是何气味,

身子如在云端里一般。满屋中之物都耀眼争光的,使人头悬目眩。刘姥姥此时惟点

头咂嘴念佛而已。于是来至东边这间屋内,乃是贾琏的女儿大姐儿睡觉之所。平儿

站在炕沿边,打量了刘姥姥两眼,只得问个好让坐。刘姥姥见平儿遍身绫罗,插金

带银,花容玉貌的,便当是凤姐儿了。才要称姑奶奶,忽见周瑞家的称他是平姑娘,

又见平儿赶着周瑞家的称周大娘,方知不过是个有些体面的丫头了。于是让刘姥姥

和板儿上了炕,平儿和周瑞家的对面坐在炕沿上,小丫头子斟了茶来吃茶。刘姥姥只听见咯当咯当的响声,大有似乎打箩柜筛面的一般,不免东瞧西望的。

忽见堂屋中柱子上挂着一个匣子,底下又坠着一个秤砣般一物,却不住的乱幌。刘

姥姥心中想着:"这是什么爱物儿?有甚用呢?"正呆时,只听得当的一声,又若金

钟铜磬一般,不防倒唬的一展眼。接着又是一连八九下。方欲问时,只见小丫头子

们齐乱跑, 说:"奶奶下来了。"周瑞家的与平儿忙起身,命刘姥姥"只管等着,是

时候我们来请你。"说着,都迎出去了。刘姥姥屏声侧耳默候。只听远远有人笑声,约有一二十妇人,衣裙ъл,渐入

堂屋,往那边屋内去了。又见两三个妇人,都捧着大漆捧盒,进这边来等候。听得

那边说了声"摆饭",渐渐的人才散出,只有伺候端菜的几个人。半日鸦雀不闻之后,

忽见二人抬了一张炕桌来,放在这边炕上,桌上碗盘森列,仍是满满的鱼肉在内,

不过略动了几样。板儿一见了,便吵着要肉吃,刘姥姥一巴掌打了他去。忽见周瑞

家的笑嘻嘻走过来,招手儿叫他。刘姥姥会意,于是带了板儿下炕,至堂屋中,周

瑞家的又和他唧咕了一会,方过这边屋里来。只见门外錾铜钩上悬着大红撒花软帘,南窗下是炕,炕上大红毡条,靠东边板

壁立着一个锁子锦靠背与一个引枕,铺着金心绿闪缎大坐褥,旁边有雕漆痰盒。那

凤姐儿家常带着秋板貂鼠昭君套,围着攒珠勒子,穿着桃红撒花袄,石青刻丝灰鼠

披风,大红洋绉银鼠皮裙,粉光脂艳,端端正正坐在那里,手内拿着小铜火箸儿拨

手炉内的灰。平儿站在炕沿边,捧着小小的一个填漆茶盘,盘内一个小盖钟。凤姐

也不接茶,也不抬头,只管拨手炉内的灰,慢慢的问道:"怎么还不请进来?"一面

说,一面抬身要茶时,只见周瑞家的已带了两个人在地下站着呢。这才忙欲起身,

犹未起身时,满面春风的问好,又嗔着周瑞家的怎么不早说。刘姥姥在地下已是拜

了数拜, 问姑奶奶安。凤姐忙说:"周姐姐,快搀起来,别拜罢,请坐。我年轻,

不大认得,可也不知是什么辈数,不敢称呼。"周瑞家的忙回道:"这就是我才回的

那姥姥了。 "凤姐点头。刘姥姥已在炕沿上坐了。板儿便躲在背后,百般的哄他出

来作揖,他死也不肯。凤姐儿笑道: "亲戚们不大走动,都疏远了。知道的呢,说你们弃厌我们,不

肯常来,不知道的那起小人,还只当我们眼里没人似的。"刘姥姥忙念佛道:"我们

家道艰难, 走不起,来了这里,没的给姑奶奶打嘴,就是管家爷们看着也不象。"

凤姐儿笑道: "这话没的叫人恶心。不过借赖着祖父虚名,作了穷官儿,谁家有什

么,不过是个旧日的空架子。俗语说,‘朝廷还有三门子穷亲戚呢,何况你我。"

说着,又问周瑞家的回了太太了没有。周瑞家的道:"如今等奶奶的示下。"凤姐道:

"你去瞧瞧,要是有人有事就罢,得闲儿呢就回,看怎么说。"周瑞家的答应着去了。这里凤姐叫人抓些果子与板儿吃,刚问些闲话时,就有家下许多媳妇管事的来

回话。 平儿回了,凤姐道:"我这里陪客呢,晚上再来回。若有很要紧的,你就带

进来现办。"平儿出去了,一会进来说:"我都问了,没什么紧事,我就叫他们散了。

"凤姐点头。只见周瑞家的回来,向凤姐道:"太太说了,今日不得闲,二奶奶陪着

便是一样。多谢费心想着。白来逛逛呢便罢,若有甚说的,只管告诉二奶奶,都是

一样。"刘姥姥道:"也没甚说的,不过是来瞧瞧姑太太,姑奶奶,也是亲戚们的情

分。 "周瑞家的道:"没甚说的便罢,若有话,只管回二奶奶,是和太太一样的。"

一面说,一面递眼色与刘姥姥。刘姥姥会意,未语先飞红的脸,欲待不说,今日又

所为何来? 只得忍耻说道:"论理今儿初次见姑奶奶,却不该说,只是大远的奔了

你老这里来,也少不的说了。"刚说到这里,只听二门上小厮们回说:"东府里的小

大爷进来了。 "凤姐忙止刘姥姥:"不必说了。"一面便问:"你蓉大爷在那里呢?"

只听一路靴子脚响,进来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,面目清秀,身材俊俏,轻裘宝带,

美服华冠。 刘姥姥此时坐不是,立不是,藏没处藏。凤姐笑道:"你只管坐着,这

是我侄儿。"刘姥姥方扭扭捏捏在炕沿上坐了。贾蓉笑道:"我父亲打发我来求婶子,说上回老舅太太给婶子的那架玻璃炕屏,

明日请一个要紧的客,借了略摆一摆就送过来。"凤姐道:说迟了一日,昨儿已经

给了人了。"贾蓉听着,嘻嘻的笑着,在炕沿上半跪道:婶子若不借,又说我不会

说话了,又挨一顿好打呢。婶子只当可怜侄儿罢。"凤姐笑道:"也没见你们,王家

的东西都是好的不成?你们那里放着那些好东西,只是看不见,偏我的就是好的。"

贾蓉笑道: "那里有这个好呢!只求开恩罢。"凤姐道:"若碰一点儿,你可仔细你

的皮!"因命平儿拿了楼房的钥匙,传几个妥当人抬去。贾蓉喜的眉开眼笑,说:"

我亲自带了人拿去,别由他们乱碰。"说着便起身出去了。这里凤姐忽又想起一事来, 便向窗外叫:"蓉哥回来。"外面几个人接声说:"

蓉大爷快回来。"贾蓉忙复身转来,垂手侍立,听何指示。那凤姐只管慢慢的吃茶,

出了半日的神, 又笑道:"罢了,你且去罢。晚饭后你来再说罢。这会子有人,我

也没精神了。"贾蓉应了一声,方慢慢的退去。这里刘姥姥心神方定, 才又说道:"今日我带了你侄儿来,也不为别的,只因

他老子娘在家里,连吃的都没有。如今天又冷了,越想没个派头儿,只得带了你侄

儿奔了你老来。"说着又推板儿道:"你那爹在家怎么教你来?打发咱们作煞事来?

只顾吃果子咧。"凤姐早已明白了,听他不会说话,因笑止道:"不必说了,我知道

了。"因问周瑞家的:"这姥姥不知可用了早饭没有?"刘姥姥忙说道:"一早就往这

里赶咧, 那里还有吃饭的工夫咧。"凤姐听说,忙命快传饭来。一时周瑞家的传了

一桌客饭来, 摆在东边屋内,过来带了刘姥姥和板儿过去吃饭。凤姐说道:"周姐

姐, 好生让着些儿,我不能陪了。"于是过东边房里来。又叫过周瑞家的去,问他

才回了太太, 说了些什么?周瑞家的道:"太太说,他们家原不是一家子,不过因

出一姓,当年又与太老爷在一处作官,偶然连了宗的。这几年来也不大走动。当时

他们来一遭,却也没空了他们。今儿既来了瞧瞧我们,是他的好意思,也不可简慢

了他。便是有什么说的,叫奶奶裁度着就是了。"凤姐听了说道:"我说呢,既是一

家子,我如何连影儿也不知道。"说话时, 刘姥姥已吃毕了饭,拉了板儿过来,м舌咂嘴的道谢。凤姐笑道:"

且请坐下,听我告诉你老人家。方才的意思,我已知道了。若论亲戚之间,原该不

等上门来就该有照应才是。但如今家内杂事太烦,太太渐上了年纪,一时想不到也

是有的。况是我近来接着管些事,都不知道这些亲戚们。二则外头看着虽是烈烈轰

轰的,殊不知大有大的艰难去处,说与人也未必信罢。今儿你既老远的来了,又是

头一次见我张口,怎好叫你空回去呢。可巧昨儿太太给我的丫头们做衣裳的二十两

银子,我还没动呢,你若不嫌少,就暂且先拿了去罢。"那刘姥姥先听见告艰难,只当是没有,心里便突突的,后来听见给他二十两,

喜的又浑身发痒起来, 说道:"嗳,我也是知道艰难的。但俗语说的:‘瘦死的骆

驼比马大,凭他怎样,你老拔根寒毛比我们的腰还粗呢!"周瑞家的见他说的粗鄙,

只管使眼色止他。凤姐看见,笑而不睬,只命平儿把昨儿那包银子拿来,再拿一吊

钱来, 都送到刘姥姥的跟前。凤姐乃道:"这是二十两银子,暂且给这孩子做件冬

衣罢。若不拿着,就真是怪我了。这钱雇车坐罢。改日无事,只管来逛逛,方是亲

戚们的意思。天也晚了,也不虚留你们了,到家里该问好的问个好儿罢。"一面说,

一面就站了起来。刘姥姥只管千恩万谢的,拿了银子钱,随了周瑞家的来至外面。周瑞家的道:"

我的娘啊!你见了他怎么倒不会说了?开口就是‘你侄儿。我说句不怕你恼的话,

便是亲侄儿,也要说和软些。蓉大爷才是他的正经侄儿呢,他怎么又跑出这么一个

侄儿来了。"刘姥姥笑道:"我的嫂子,我见了他,心眼儿里爱还爱不过来,那里还

说的上话来呢。 "二人说着,又到周瑞家坐了片时。刘姥姥便要留下一块银子与周

瑞家孩子们买果子吃,周瑞家的如何放在眼里,执意不肯。刘姥姥感谢不尽,仍从

后门去了。正是:得意浓时易接济,受恩深处胜亲朋。

问题一:泼皮破落户是什么意思 破落户?[pò luò hù] 指从原来的名门望族败落下来的人家及其子弟 泼皮: 1. 流氓,无赖。 元 无名氏 《举案齐眉》第三折:“我穷则穷是秀才的妻室,你穷则穷是府尹的门楣,那些儿输与这两个泼皮?”《水浒传》第六回:“且说菜园左近有二三十个赌博不成材破落户泼皮,泛常在园内偷盗菜蔬,靠着养身。” 鲁迅《华盖集通讯》:“摇身一变,化为泼皮。” 2. 活泼;调皮。 陈传瑜 《自忖》:“那年他四十二岁,还泼皮得很,还像小伙子一样轻狂,一样顶摔打。” 3. 指生命力旺盛。 曹靖华 《飞花集顽猴探头树枝间,蟠桃哪有灵枣鲜》:“它泼皮、倔强、耐旱、耐涝、耐寒、耐碱。” 问题二:王熙凤为何被称作“泼皮破落户儿”? 问题从研究王子腾与王熙凤的关系开始。似乎清楚,又似乎模糊不清。需要仔细研究王子腾。这个问题很重要,即王子腾在《红楼梦》故事中占据何种地位,他究竟是王熙凤的什么人? 先明确一种关系,即王子腾、王夫人与薛姨妈是三姊妹。证明如下:――第4回因薛蟠致死人命,说到其“寡母王氏乃现任京营节度使王子腾之妹,与荣国府贾政的夫人王氏,是一母所生的姊妹,今年方四十上下年纪,只有薛蟠一子。……”而这薛蟠“将入都时,却又闻得母舅王子腾升了九省统制,奉旨出都查边。薛蟠心中暗喜道:‘我正愁进京去有个嫡亲的母舅管辖着,不能任意挥霍挥霍,偏如今又升出去了,可知天从人愿。’”这段文字写得清楚:一,既然“一母所生”,王夫人与薛姨妈就是亲姐妹。二,说明了王子腾是薛蟠“嫡亲的舅舅”,可见王子腾与薛姨妈,还有王夫人也都是一母所生,王子腾是她们姐妹俩的亲兄弟。 引出王熙凤,关系开始复杂起来了。小说第6回介绍,刘姥姥的女婿姓王,小名狗儿。其父王成,“祖上曾作过小小的一个京官,昔年与凤姐之祖王夫人之父认识。因贪王家的势利,便连了宗认作侄儿。那时只有王夫人之大兄凤姐之父与王夫人随在京中的,知有此一门连宗之族,余者皆不认识……”后面又有一段文字:――跟女婿说起王熙凤家,刘姥姥说,“当日你们原是和金陵王家连过宗的……想当初我和女儿还去过一遭。他们家的二小姐着实响快,会待人,倒不拿大。如今现是荣国府贾二老爷的夫人。听得说,如今上了年纪,越发怜贫恤老,最爱斋僧敬道,舍米舍钱的。如今王府虽升了边任,只怕这二姑太太还认得咱们。”王夫人当年是王家的二小姐;王熙凤之父乃是王夫人之大兄”。另,周瑞家的说:“你道这琏二奶奶是谁?就是太太的内侄女,当日大舅老爷的女儿,小名凤哥的。”有人据此推论,“当日大舅老爷”即王熙凤的父亲就是王子腾。三姊妹间的关系是王子腾居长,然后是王夫人与薛姨妈。 再看第3 *** 末,林黛玉进了贾府,听说金陵来信,薛家母子也要来了,皆因薛蟠“倚财仗势,打死人命,现在应天府案下审理。如今母舅王子腾得了信息,故遣他家内的人来告诉这边,意欲唤取进京之意。”王子腾官拜京营节度使。随后他便外调了,奉旨出都查边,升任“九省统制”。 突出的矛盾表现在第101回。从裘世安家回来,贾琏大骂王仁,说人家叫他“忘仁”,是忘了仁义礼智信的那个“忘仁”。下面引述贾琏跟王熙凤的一段对话:――贾琏道:“……今儿索性告诉你,你也不知道知道你那哥哥的好处,到底知道他给他二叔做生日啊!”凤姐想了一想道:“嗳哟,可是呵,我还忘了问你,二叔不是冬天的生日吗?我记得年年都是宝玉去。前者老爷升了,二叔那边送过戏来,我还偷偷儿的说,二叔为人是最啬刻的,比不得大舅太爷。他们各自家里还乌眼鸡似的。不么,昨儿大舅太爷没了,你瞧他是个兄弟,他还出了个头儿揽了个事儿吗!所以那一天说,赶他的生日咱们还他一班子戏,省了亲戚跟前落亏欠。如今这么早就做生日,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。”贾琏道:“你还作梦呢。他一到京,接着舅太爷的首尾就开了一个吊,他怕咱们知道拦他,所以没告诉咱们,弄了好几千银子。后来二舅嗔着他,说他不该一网打尽。他吃不住了,变了个法子就指着你们二叔的生日撒了个网,想着再弄几个钱好打点二舅太爷不生气,也不管亲戚朋友冬天夏天的,人家知道不知道,这么丢脸!”贾琏还说,“你知道我起早为什么?这如今因海疆的事情御史参了一本,说是大舅太爷的亏空,本员已故,应着落其弟王子胜、侄王仁赔补。爷儿两个急了,找了我给他们托人情。我见他们吓的那么个样儿,再者又关系太太和你,我才应了。”这段文字带出了两个人,一是王子胜,一是王仁。细读这段话,又是二叔,又是大舅太爷、二舅太爷,还......>> 问题三:他是我们这里有名的泼皮破落户儿的含义.. 泼皮,破落户: 家道中落之人,且常耍无赖 有时候也是大户人家对自己孩子的溺爱的称呼。 按句意来看,应该是地方方言,指人性格放纵,不拘小节的意思 问题四:她是我们这里有名的一个泼皮破落户儿的意思 She is a famous ruffian and impoverished here.

连宗的解释 封建 社会 时,同姓没有宗族关系的人认作本家。《红楼梦》第六回:“那时只有 王 夫人 之 大兄 凤姐 之父与 王夫人 随在京中的,知有此一门连宗之族。”《绿野仙踪》第 十七 回:“ 新都县 敦信里 朱乾 ,是与我连宗兄弟。” 邓云乡 《红楼 风俗 谭·<连宗·拜把子·送分子>》:“连宗的一方,为了高攀权势, 希冀 富贵;另一方虽是权势、富贵之家,也为了壮大 门庭 ,多一门本家, 势力 更大,因而也乐于接纳。” 词语分解 连的解释 连 (连) á 相接:连日。连夜。连年。连亘(接连不断)。连襟(姐妹的 丈夫 之间 的 亲戚 关系)。连载。连缀。连理。烽火连天。连篇累(噄 )牍。 带,加上:连带。连坐(一个人犯法,他的 家属 、亲族、 邻居 连带受 宗的解释 宗 ō 家族 的上辈, 民族 的祖先: 祖宗 。宗庙。宗祠。 家族:宗法(封建社会以家族为中心,按制统远近区别亲疏的 制度 )。宗族。宗室(帝王的宗族)。宗兄。 派别:宗派。禅宗(佛教的一派)。 主要的目的和 意图 :